和所有精彩的人生一样,艾瑞斯梅铎(Iris Murdoch)富于活力,对追求她的牛津英语教授John Bayley(也就是电影原著的作者)说:你只需随我而行。她的反叛、尝试、迷惑、邪说让她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和光芒,Bayley像编辑遇到好小说一样陷了进去,这个29岁的童男,追随了Iris一辈子,甚至跟踪Iris的性生活,但毕竟没有影响她多少。后来,Iris得了老年痴呆症,逐渐失去小说家的语言功能,最后在迷茫中死于养老院。
两个恋人之间地位的不对等及其后来的颠覆,像一场世俗且低俗的报应。年轻与年老的对比,使得电影带了些小市民眼光和明显的没落气息,幸好,Judi Dench身上的高贵气息、凌乱的头发和失神的眼睛是不败的。对于Iris来说,抱歉和怜悯无论如何不应该落在她身上。Iris进养老院时,医生开玩笑:进养老院比进伊顿公学还要难啊。听到这句话,就像看到梅香出场次数太多,甚至超过了薛湘灵,虽然调和着,但心里总是不舒服。
镜头的转接是电影的妙趣所在。失去记忆的Iris在海边,把笔记本一页页撕开,用石头压着,后来,年轻时的女友拿着她的书让她签名,她拿着书和笔,突然往地上一扔,孩子气似的,然后疯了一样把那些石头拨开,白纸瞬时间在沙滩上到处飞舞。后来,这些石头排列在窗台上。Iris撒手归去时,有一颗掉入了她常去游泳的河底……又新颖又有意思,甚至虚化了其中的戏剧化成份。
在养老院的走廊里,阳光像霰一样飞舞弥散,墙壁左边是她年轻时戏水的背景,右边是她年老时差点溺水的暗景。Iris趔趄着起舞,这时,她似乎才达到了一生探索的自由境界——如果这一切需要用爱情、友情、才能、记忆作为代价,那又怎么样?自由终于在迷茫中来了。她闭着眼躺在床上,一双不相干的手抚过她的眼睛,像所有传统意义上的临终安抚。我想,我不需要这一切。
后来查资料才知道,Iris还是维特根斯坦的学生。Iris和杜拉一样,是个狂热的社会运动家,不过没像后者那样有劲儿,没她那么会折腾,所以,她写的东西应该也没那么歇斯底里吧。然而,电影中她离家出走,在风雨的街头迷茫着一直向前,就像个女疯子,只会决绝地向前走着,不顾一切。
作家传记和八卦联系在一起是最好看的,有趣又有启发。电影里可以看到Iris的私家小码头。在牛津河边,周围是水草,她当众裸泳,走过的学童窃窃私语,牛津的绅士们也只是提个包远望几眼,谁又敢对她说什么?突然觉得,她倒是可以取代毛特岗,和WB叶芝配,也许要比那个Bayley登对些,恰好的是,叶芝的诗对女疯子也颇有关注。
“那只猫正在神游太虚,如果把她叫醒将非常危险。”












